【台灣觀選.行前篇】身為香港抗爭者的我,卻不一定支持蔡英文?


香港抗爭者不一定支持蔡英文,你能想像嗎?

而書生可能就是這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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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過台灣幾次,卻從沒有觀看過台灣大選。今次決定揹起背包走訪台灣大選,因為背包裡自動戴著的是「今日香港,明日臺灣」這個特殊的口號和政治脈絡。

今次臺灣大選,應該是第一次與香港政治環境有這麼緊密的連結。這個連結來自於台灣人見證反送中運動港共政權的鎮壓手段,故而拒絕中國的「一國兩制」在台灣實現。

歷史總是諷刺,中共原本為港澳設計「一國兩制」,其中一個目的正是向台灣示範和平統一,但從現在香港局勢來看,這個示範似乎徹底失敗,變成反面教材了。不少台灣現正最害怕的正是中共的一國兩制,不想台灣變成和香港一樣。

這種恐懼也成為了今次總統選舉的核心議題,甚至可以說是選舉中幾乎唯一的議題:「亡國感」。

台灣年青人不斷呼籲大家投蔡英文,因為他們相信韓國瑜(及國民黨)當選後會「親中賣台」。香港的抗爭陣營也同樣呼籲台灣人要「醒目(有智慧)」投給蔡英文,不要重蹈香港覆轍。

只是,「台灣面對的『中國威脅』與香港面對的,兩者真的可比嗎?」這是書生第一個的疑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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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總統候選人:韓國瑜、蔡英文。

不用多花唇舌解釋,韓國瑜很爛;不只韓,摒除統獨問題,整個國民黨在過去四年都很爛,完全沒有發揮反對黨的制衡力量和監督作用,內部也紛爭不斷,「扶不起來」。

不過在書生看來,民進黨也好不了多少,很多政策都做不好,這點連不少台灣人也曾一度同意,反映在民調之中;只是香港抗爭「救了蔡英文一命」,反送中運動後蔡英文的民調明顯直線上升。

但是,假如蔡英文當選總統,在對中政策上又會有什麼實質改變?中國對台政策又會有什麼實質轉變?還是,民進黨所說的「捍衛主權」只是一種口號,沒有實質的策略,繼續用以往的一套方式與中國往來?

這是書生第二個疑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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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主政治的精粹之一,在於權力分立與制衡。執政黨長期的執政和權力擴張、反對黨長期積弱,對民主政治來說都不是個好現象。

如果蔡英文繼續當選,國民黨繼續一蹶不振,以韓為馬首是瞻,會為台灣未來民主政治帶來什麼影響?民進黨又會否逐漸變成難以制衡和監督的大怪獸?

就以早前《反滲透法》和近期《社維法》為例,前者真的有大家想像中具有對抗訊息戰的作用嗎?兩者又有無縮限言論自由、繼續擴大政府權力之嫌?在日後,類似擴大政府限制自由的權力會否出現?

即使韓國瑜很爛投不下,「連主權也沒有還談什麼民主」,蔡英文必須贏,但未來怎樣去制衡這蔡英文政府的權力?

這是書生第三個疑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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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長者支持韓國瑜,年青人支持蔡英文。世代紛爭不只是出現在香港,台灣也一樣。有趣的是,兩者的「世代之爭」可比嗎?它們的成因是一樣嗎?

台灣年長者有自己的歷史意識和國家身份認同(因而生出另一種亡「國」感),台灣年青人又怎樣理解這一部分呢?大家有無互相理解和溝通的可能?還是兩者只會不斷撕裂,必須要等「老年人都死去」才能解決這問題嗎?

這是書生第四個疑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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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主的另一精粹是公共審議。台灣現在的公共討論足夠包容和理性嗎?台灣要面對中國的假新聞和信息戰,還會面對什麼影響公共討論的問題?

藍營今次痛恨的綠色「網軍」,又該怎樣理解?蔡英文有「扶植」網軍嗎?假如蔡英文真的當選,這些網軍會再度強化嗎?它會否不只打擊中國網軍,更包括台灣自身內部的其他政黨,甚至影響第三政黨堀起的可能?

社群網絡的同溫層效應曾在同志公投中被檢討,因為公投結果令綠營大跌眼鏡。它又會否再一次出現在今次大選中呢?如果韓國瑜真的勝了,台灣年青人和公知又會怎樣面對這難關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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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文章開始,書生說自己不一定支持蔡英文,意思是,書生固然不希望韓國瑜當選,這點在現實上意味著蔡英文要贏,但贏了之後,還有很多很多政策議題需要討論、開展,台灣民主政治才能真正站得穩腳,並在大國之間遊走。

民主不只是投票。書生更為關心的是投票以外,公共空間的討論氛圍、制度上的權力制衡,以及政策的有效運用。

問題不在於韓國瑜還是蔡英文誰當選那麼簡單,這正是書生走到台灣觀選的原因。很希望能從這幾天裡了解更多台灣不同人的想法。

當然,書生也能理解到有些人會覺得討論以上問題過於離地奢侈,但正是因爲台灣真的有民主體制,才還能這樣奢侈去討論和反思,看看香港,真的只有不斷激化和抗爭中。

忽然體會到,珍惜民主,或許就是珍惜還能自由且慢慢反思和討論的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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